是谁点燃了海关的火种—梁义
发布时间:2015-05-26 浏览次数:

法学984班 梁义

2015年1月14日,上海《新民晚报》“夜光杯”版面刊登了一则王毅撰写的《大德必得其寿》短文:“胡实声先生溘然离世,享百年逾一。云落地,水归海,百年风雨,逐得风平浪静……”寿逾期颐,已然无憾,但想到一位海关的功勋,就这样静悄悄的去了,难免感怀。

也许是他建国前就离开海关系统的缘故,其故事只在改革开放后的上海关院校友会中流传,而他的那些战友早已先其病故。在上海市徐汇区,多数人知道他曾经在海关工作,参加过一二.九运动,曾任上海学联主席,是个很早就入党的老党员,是中央民主建国会会员,是从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上海分社(现东方出版中心)退下来的离休老干部,在90年代以后参与撰写了多篇关于上海地下党组织的文史资料。但在海关内部,只有在早期的上海关院校友会中,少数校友知道胡实声先生被聘为海关税务专门学校校友会终生名誉会长,负责校友会简讯的出版工作,并不知道他从退休开始一直负责了30年,每季一期,每期4到5万字,从约稿、组稿、审稿、校对、编辑全由他一人负责,这项工作一直干到2009年96岁时才移交他人。他总是做那些眼光很远、但又默默无闻的工作,他做了许多实际上轰轰烈烈的事,却又总是让别人领受荣光自己闪身走到幕后,他写的许多上海文史资料,基本不提自己和只有少量无法回避的笔墨。正如《新民晚报》那则短文里所说:“岁寒劲节,宁静养志,甘于淡泊,克己奉公,仁厚宅心”,知其一生的故事,方知所言句句不虚。

通过阅读的一些海关书籍和史料,我知道胡实声先生在那个遭受内忧外患的年代,是最先加入党的外围组织,最先秘密入党,最先将唯物主义哲学带进海关税专并传播开来的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是上海地区海关地下党组织的最高负责人,也是江苏省委(管辖包括上海地区)下设职委(职员运动委员会)的负责人之一。正是因为他的资历、能力以及旧海关职员定期交流的不利因素,最终上级党组织综合考虑后决定其离开海关,加入到更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之中。

结合我所读到的文史资料及相关回忆文章,且来拼凑这一位海关功勋不可磨灭的丰功伟绩吧!

胡实声是上海生人,1913年出生于一个大家族,有资料显示胡实声是孔祥熙公馆派的胡梅庵(民国时期中国银行业务局副局长兼通商银行总经理)之侄,是盛丕华(民国时期上海商界领袖人物,中国民主建国会常务理事)的外甥,从小和盛丕华的儿子也就是胡实声的表弟盛康年(中国民族武装自卫委员会发起人之一)一起长大。胡实声的本家加上姨婆、姑姑家的平辈多达二、三十人。胡实声为家族里的大堂兄,弟妹们尊称其为“大王”,颇有威信。其弟胡远声,一起就读于上海圣约翰大学附中,与他们很铁的一个同学叫侯祥麟,是建国后我国石油化工业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之一。

在上海圣约翰大学附中学习期间,胡实声兄弟和侯祥麟经常阅读邹韬奋主编的《生活》杂志(1933年底遭国民党政府查封),临近毕业时,因不喜欢上海圣约翰大学(校址现为华东政法大学)的买办氛围决定到北平读书,1932年,胡实声考入北平税务专门学校(简称“北平税专”,当时与北大、清华名校齐名,上海海关学院前身),这个学校每年仅在北平、上海、汉口、广州四地统一招考四十名。胡远声和侯祥麟考入燕京大学。胡远声建国后为上海财经大学校领导之一。侯祥麟在1935年暑假与胡实声在北平夏令营里偶遇,在辩论相左的情况下,胡实声主动和侯祥麟进行长谈,介绍了一些辩证唯物主义、社会主义和政治经济学方面的书籍,后来侯祥麟思想发生根本转变,1937年入党。

和胡实声一起到北平税专报到的共40名新生(有几位为中途放弃清华及其他大学理工专业改考税专),是该校第二十六届。当时正赶上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沦陷,海关内勤工作人员需要减少(税专生毕业补入内勤,内勤领导外勤),北平税专不再招生,这个班就成了北平税专的最后一班。也正是这最后一班,在胡实声的引领下,不怕牺牲、前赴后继,使海关革命的星星之火,燎遍全中国。

胡实声这样写到:“……一部分同学有较强的爱国心,认识到有志青年只图个人安乐生活是可耻的,而在思索着青年应该有怎样的远大理想,怎样才能活的更有意义;怎样才能收回海关大权;怎样才能使中国富强起来;怎样才能改造不合理的旧社会;怎样才能对全人类做出较大贡献……于是,他们集资购买各种进步文学作品……共同阅读,互相讨论……逐步扩大影响,增加队伍,成立新文艺研究会。参加这个组织的有彭瑞复、朱人秀、冯华全、高仕融、殷之钺、佘毅、刘新业、胡实声等。其他高年级陈铁保等也来借阅书籍……”,“不久,新文艺研究会改组成读书会。购书范围从小说扩大到政治经济学、哲学……”

开头的许多感悟,其实是胡实声个人的思想写照,在他们购买进步文学作品前,是胡实声把许多作品带到同学当中,才引起同学这样的举动。胡实声的同学刘新业(建国后在汕头海关)回忆录中说:“1934年上半年,由胡实声在班内发起组织了一个读书会,介绍阅读一些国内外进步作家如高尔基、鲁迅、巴金、茅盾等的作品和《生活周刊》(《生活》杂志改版刊物)、《世界知识》等进步杂志以及社会科学书籍……胡实声阅读较多,理解分析问题较为透彻,常使大家折服,发挥了启蒙者的作用” 。由此可知,胡实声在北平税专读书会里,其实是发挥着思想领头人的作用,正因为他潜移默化的引导和感染,使读书会逐步发展壮大,进而延伸到当时业务占全国四分之一的江海关(上海海关)。

这些同学的名字乍看很陌生,但说说他们的后来,就会产生一种敬服感。彭瑞复毕业后担任海关第一个党支部的组织委员,领导了1938年震惊中外的护关运动,后在联合国任职。朱人秀毕业后担任海关第一个党支部的宣传委员。冯华全是抗日战争时期海关党支部书记,建国后筹建对外贸易部上海海关学校(现上海海关学院)并任校长。高仕融一直在旧海关当局领导层身边做秘书,负责党的高层统战工作,建国后任海关总署办公室副主任。殷之钺是海关第一个团支部书记,参与组织了1937年上海海关同仁救亡长征团(简称长征团),1945年从延安返回上海从事地下情报工作,建国后担任海关总署查私处代处长、海关总署副署长,是从海关成长起来的第一位署领导。佘毅经历和殷之钺相似,一同组织了长征团、奔赴延安,在反扫荡时腿部中弹,掩护任务完成后为免敌人俘虏,用最后一颗子弹结束了生命。陈铁保在上海解放前为保护关产做出了主要贡献,建国后任海关总署财务处代处长、研究室主任,最为人称道的是设计了中国海关关徽。

税专同学之中,胡实声能阅读到许多进步书籍,并有较强的理解分析能力,与其自身能力有关,更多的是他有别人所无法替代的社会关系。这个关系就是时任上海总商会会董,组织成立爱国团体“中社”(中产阶级的团体)的盛丕华,还有胡实声的表弟盛康年。1934年,宋庆龄、何香凝、章乃器等在中共的推动和影响下,发起成立中国民族武装自卫委员会(简称“武卫会”),时年20岁的盛康年,是发起人之一。胡实声在《忆康年》中写道:“1933年康年就开始和中共地下党员有了接触。记得这年暑假,我从北平回沪,他神秘地拉着我到中社咖啡室的中间,为他望风。原来他悄悄地约了一位地下党员在里边促膝谈心,听取党对于国内外政治形势的看法和估计。后来他告诉我,那位党员就是解放后任武汉市第一任书记的吴德峰同志。”正因为这样的便利,以及胡实声先生超常的毅力和胆识,海关革命的火种才会经久不息。

胡实声还在北平税专读书时,由上海圣约翰大学附中的同学杨成祺介绍,参加了武卫会。这个组织被称为党的外围组织,胡实声也是有记录在案的加入党外围组织的第一人,还是加入党组织的第一人。《上海海关志》中写到:“1935年秋天,经中学同学杨成祺(又名杨立钧)介绍,胡实声、彭瑞复、朱人秀,冯华全、高士融等先后参加中华民族武装自卫会。1936年7月,“武卫会”撤销。同月,胡实声由任达(即任铁锋)介绍参加中国共产党。9月,胡实声介绍彭瑞复、朱人秀加入中国共产党,同时成立中共江海关地下小组(支部),由胡实声任书记,彭瑞复任组织委员,朱人秀任宣传委员。海关党小组(支部)上级组织为中共北方局。11月,胡实声、朱人秀发展冯华全加入中国共产党”。虽然胡实声是书记,但对外由彭瑞复出面协调。按照侯祥麟的回忆录,胡实声在1935年就是地下党员,但《海关职工革命斗争史文集》“中国共产党江海关党支部和团支部的建立”中记载胡实声于1936年秋入党,是早已确定只是到1936年才履行程序,还是胡实声主笔不想突出自己,或者侯祥麟的信息错误,尚无法判定。

1935年,随着日本侵吞中国物资贮备的步伐加快,各地海关迫切需要增加外勤工作人员以打击日本缉私,当时日本浪人走私已到了明目张胆、武力反抗的地步,多名海关执法人员被他们用棍棒打死、打伤,殷之钺、佘毅等提前离校参加外勤工作,为节省开支,包括胡实声在内的北平税专最后30人也迁至上海,与第二分校(即上海税专,培训外勤人员的二年制学校)合并。就在合并后的12月,发生了震惊全国的“一.二九”运动。

运动开始后,上海税专同学积极投身到学生运动中,胡实声为税专参加运动的主要负责人。几天的联合游行遭遇,使上海大中学生体会到建立统一学生组织的必要。于是在1936年1月筹划成立了上海大专院校抗日救国学生联合会(即上海学联)。学联第一次会议在税专召开,与会者有复旦、大同、暨南、同济、美专、中法工学院等院校的学生代表,胡实声被推举担任上海学联主席,其他几个有名的大学代表当理事。中共推动成立全国学联时,清华大学等代表来上海,都由胡实声联系安排。

胡实声与海关第一个团支部也有莫大关系。1935年8月、9月间,殷之钺、佘毅经胡实声引荐,由盛康年介绍加入到武卫会,并通过盛康年引荐,由上海美专的林珍君(又名林艺)介绍,于1936年4月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6月发展高仕融等2人入团,在江海关正式建立了海关第一个团支部,殷之钺任书记。当时团支部和党支部实行对上单线联系,人员和业务均不交叉。

1937年中共江苏省委职员工作委员会成立,胡实声调入职委(在职委中排位第三),江海关支部书记由彭瑞复继任。胡实声仍在海关工作,但不具体参与海关党的活动。所以胡实声虽曾为海关党支部书记,以及后来是其上级组织的负责人之一,但在海关内部除主要党员外均不知情。胡实声更多的是默默地做发展海关党员的工作,1938年2月,胡实声发展高仕融加入中国共产党。1938年5月,胡实声发展茅丽瑛入党,那时候,茅丽瑛已离开海关抗日救亡长征团返回上海,被推举为上海中华职业妇女俱乐部(简称“职妇”)主席,“胡实声多次到启秀中学同茅丽瑛谈形势以及各自的具体工作,一次胡说:‘国家要独立,民族要解放,应该有谁来领导。’茅丽瑛毫不迟疑地回答:‘共产党’,接着她就问胡是否是共产党员,而且提出加入共产党员的要求。胡看她的要求那样诚挚急迫,便向她讲述了党的性质和任务,中国革命与世界革命的关系,党在抗日战争和民族解放运动中的作用,共产党员的责任和条件等,并让她认真考虑加入党的目的。丽瑛非常仔细地听,一再向胡表示:‘请党相信我,我要求入党’”。1939年12月,茅丽瑛遭汪伪特务暗杀。上海连续举行了2天公祭活动,是上海人民继1936年鲁迅逝世后规模最大的追悼会。著名作家于伶根据其事迹写了《七月流火》,于1981年拍成电影公映。

胡实声参加领导的海关地下党组织工作,《上海海关志》中这样写道:“解放战争时期,上海地区海关内部的中共地下组织曾分属9个组织系统。职委系统中共海关地下组织的斗争时期最长、党员人数最多,分布范围最广。1936年9月党支部成立至上海解放,坚持斗争13年,从未间断。党员人数从最初的3人,发展到解放前夕44人。先后发展党员54人,外单位转入党员11人,调出和向外输送党员19人。”这些发展的党员,正是由胡实声伊始,像火种一样,逐步变成明火,之后熊熊燃烧起来。

1938年发生在上海“孤岛”的护关运动,是日本疯狂侵略中国中的一个变数,在抗日战争节节败退、抗日运动处于低潮、中国民族志气严重受挫的时候给日本帝国主义以严重痛击,震惊了海关当局、国民党当局和日本当局,迫使国民党政府强硬表态,迫使日本取消在江海关悬挂伪国旗、接受江海关等激烈措施,转而采取拉拢、安抚等侵占策略。然而这样一场大运动,却差点夭折。

运动起因是英日未经国民党政府同意,签订了《中国海关协定》,由伪南京维新政府财政部接受江海关,管理关务及关员变动,巨额税款改存日本银行。部分消息传开后,江海关职工气愤非常,党支部决定开展抗议行动,由支部书记彭复瑞具体领导。为避免党员和积极分子暴露过多,损失过大,确定彭瑞复、高仕融、朱人秀等党员参加,冯华全、领导职委工作的胡实声等党员不出面,事后未通知胡实声。

1938年5月7日,大部分华员聚集到江海关饭厅开会,推举事先沟通确定的高级职员沈世堃主持会议。江海关税务司罗福德和副税务司裘倬其闻讯到会场进行劝说,指出传说不是事实,应相信中国政府和总税务司,劝告大家回去工作。而其实前一天日本已就接管事宜和罗福德沟通,发给罗福德任命为税务司的委任状,并参观了海关监管场所。负责主持的沈世堃受到裘倬其警告退场消失,导致会场出现长时间冷场,眼看党支部领导力量与运动发展就要脱节,“胡实声挺身而出,做了激昂慷慨的发言,到会群众纷纷发言,要求通过宣言,对外发表……当场提名沈世堃、胡实声、彭瑞复等三十五人为委员,以护关运动委员会名义,举行记者招待会,说明华员正义立场,驳斥敌伪无理要求……8日海关总税务司署税务司丁贵堂准备在同益里海关俱乐部召开高级华员会议商量对策,护关委员会立即发动群众抢占会场。胡实声抢先上台发言,宣布护关运动的成功具有重大意义。丁贵堂到场后,对胡实声说:‘这个会是我召开的,你不能在台上讲话。’接着丁就发言:‘外面的传说不是事实(其实就是事实,海关华员包括丁贵堂都不知道,笔者注),如发生什么事情,总税务司会遵照政府的指示妥善交涉,我也是爱国的,如果发生悬挂伪旗的事,我第一个辞职不干,江海关华员罢工的行为,影响外国商船的利益,影响中国进出口商人的利益,影响江海关的日常收税工作,是不对的,要立即恢复工作。大家要信赖海关当局会积极进行交涉,得到圆满结果’。胡实声说:‘我们反对敌伪接收江海关,是维护国家主权,不仅是为了个人的生活。个人生活是小事,国家主权是大事。’丁贵堂命令9日一定要复工,然后结束了会议”。这个事件在胡实声撰写的文稿中也有记述,但都隐去了胡实声的名字,代以“护关运动委员会”。

江海关罢工后,上海及全国各地报纸陆续刊出各界人民支援江海关华员护关运动的宣言、社论。香港及欧美重要港口的报纸先后发出了报道。护关运动获得巨大反响,但党的工作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损失,虽然因日本政府摸不清内情,只逮捕了非护关运动主要成员的税警杨文龙和江海关帮办张鸿奎(后先后被保处),但随后海关当局对参加护关运动的三十七人进行调口,关于调口护关运动开始时就已预料,但因为护关运动的插曲,导致胡实声也暴漏了出来,被调入广东江门关,使中共江苏省委职委少了一员大将。“但是,正如鲁迅所说:‘火种在,火是不会灭的。’海关当局这样做,反而扩大了积极分子活动的范围,在广东、福建、云南各关团结、教育了更多的海关职工,加强了中国共产党坚决主张的抗日救亡工作”。

到江门关就职后,胡实声抓紧一切机会宣传党的政策,团结教育群众,推动苏寿彭和江门关一些职工成立了江门关同人抗敌委员会,后来,苏寿彭辞职参加了新四军。胡实声还向他雇佣的青年男工阿永讲解《西行漫记》中红军故事和共产党帮助穷人翻身的道理,教他读书、写字。1942年日本侵入江门后,胡实声随海关撤退到澳门,胡实声介绍阿永参加开东江纵队,胡实声本人经党组织批准辞去海关职务,于当年返回上海,投奔盛丕华所在的民建组织开展进步活动。

1946年6月国民党撕毁《双十协定》,胡实声以盛丕华私人秘书的身份陪同代表团去南京请愿,到达南京下关车站即遭到国民党特务殴打,史称“下关惨案”。盛康年奔赴南京应对时,胡实声详细复述周恩来同志在招待代表团时所做的和国民党谈判经过以及共产党对工商业政策的谈话内容,促使盛丕华成为积极靠拢党的工商界代表人物。

文革期间,胡实声被错划为“右派分子”,下放劳动,受尽折磨。80年代被平反,安排在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上海分社从事翻译出版工作,后担任过民主建国会会史委员会副主任(1988年5月-1992年7月)。平时闲暇得空,仍不忘去帮助别人,如文章开头这位王毅,就是受惠的“福人”。“一个冬日和煦的早晨,出版社阅览室门刚打开,胡老径直走到我眼前,邀我利用午休时间跟他学英语,我一怔,大为疑惑,一位年逾七旬的老人,本该颐养天年,现在却要放弃休息,吃苦费力教人英语,这样的老人太难得了。于是我毫不犹豫答应了胡老。胡老教学十分执著认真,有时近乎苛刻,我两个月下来就想打退堂鼓了,一是秉性愚钝,二是怕苦,没有恒心,坚持不了。有几次借故不去听课。胡老看出苗头,找我谈心,鼓励我勤学莫怠。记得一次在食堂用膳,胡老坐在我旁,临走时塞给我一张纸条,回到办公室打开一看,上面是胡老亲笔字——欢迎你来我家学英语,某路某弄某号。我的眼睛湿润了……”

在1999年9月新中国成立50周年庆典,已87岁的胡实声参加了上海老干部合唱团,意气风发地登台演出。那时候,他一定想起了他在税专学校时,在彭瑞复、佘毅两个男高音带领下一起唱歌的青春岁月,还有在江海关为建设新中国抛头颅洒热血的峥嵘岁月。听到《义勇军进行曲》时,曾经无比辉煌但现在都已归于平淡的他,不知做何感想。

近十几年里,延庆居委会每年都举行离退休老干部迎春茶话会,胡实声老人没有特殊情况都会参加。他经常说的一句话是,“年龄不要心中挂,小病无妨何必怕,生死辩证彻悟后,人生本应更潇洒”。2014年的座谈会上,我不知道101岁(文章开头王毅所写年龄应为一百零二)的胡实声是否在场,但他的老伴韩阿姨专门在茶话会上对居委会同志表示感谢。回转到2013年,东方出版中心为胡实声举行百岁寿辰庆贺会,胡实声坐在上首最显赫的位置上。离休老干部鲁传熙激情赋诗曰:“实声立志发心声,蔑视虚荣鄙奉承,于事一生民为本,书朋笔友乐为群。”离休老干部解树民也赋诗一首:“春分化雨淡如菊,巍巍青山不老松。润物实声有胡公,立德立言又立功。文教财经两精通,保关卫国做元戎。言传身教数十载,百岁华诞颂英雄!”

引用书目:《海关职工革命斗争史文集》、上海《统战工作史料专辑》、《上海海关志》、《胡实声先生回忆录》等。